“媽,今年過完年就不要出門打工去了哦。”我在電話里再三叮囑母親。
“好,好,不去了。”母親笑著滿口答應,結果大年初一剛過完,母親背著行囊就返回了打工的店里。其實這樣的話,家里人每年都在母親跟前說,想讓60多歲的母親在家好好享受晚年生活,但母親總是很倔強。
在我的印象中母親是一個閑不下來的人,就像她口中常說的:“一閑下來,渾身難受,還不如干點啥!”在我還上小學的時候,母親便在學校的食堂里做飯,她一個人負責全校的伙食,在以前女性出門掙錢還是很少的。
每天五點鐘母親便早早地到學校,那時候農村還沒有通自來水,需要從食堂門口的井里一桶一桶打水上來,提進廚房倒進鍋里燒火做飯。尤其在冬天的時候,井邊結上了厚厚的冰,打水、提水更是得小心翼翼,現在想一下在寒冷的冬日母親瘦弱的臂膀是怎樣提幾十桶水倒進鍋里,在那個燈火灰黃的廚房里忙里忙外。
搟面條、包餃子、蒸包子、熱菜、涼菜母親總是花著心思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好每一餐,普通的家常飯在母親手里也變得很美味。
“姨,給咱蒸個面皮吃吧,想吃你做的面皮哩。”
“李師傅,這個涼菜你怎么拌的?味道真好!”很多老師常常請教母親的做飯方法,母親也毫不吝嗇慷慨傳授。因為母親的原因,我在學校也有了一些優待,也因為母親的勤勞,在那個貧苦的年代學校門口的小賣部成了我可以偶爾光顧的地方,花生糖、小面包等充盈著童年的記憶。
但做飯這個活,眾口難調,有人甚至看見母親做的“風生水起”,想讓“自己人”來干,剛開始母親對一些閑言碎語置之不理,后來演變愈加劇烈,母親索性辭了食堂的活。再后來,聽說做飯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或是吃不下那份苦,或是浪費食材敷衍了事,終是沒有母親做的好,怨言聲越來越多,吃飯的人越來越少,當學校再次請母親回去做飯時,母親毅然拒絕了。
這時候街道的電管站邀請母親前去做飯,母親原本不想再干做飯活計,奈何熟人三番五次前來說道,母親便前往。站里平日吃飯的人只有四五個,相比學校輕松了不少,做完飯母親便回家收拾門前屋后、翻地種菜、養豬、養雞,一刻也閑不下來。就這樣直到我和哥哥工作了,母親也閑不住便出門打工去了,這一出門就是五年。
每次休息回趟家,只有幾天的功夫,母親忙著收拾屋子、廚房,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我總是忍不住說在家里吃吃、轉轉、歇歇多好,母親卻說:“忙忙碌碌、說說笑笑一天就過去了,還有工資發!”似乎仍然沒有要停止工作的意思。家里的人情往來、日常開銷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我知道母親也是不想增加兒女的負擔。(煉鋼廠 程文娟)

























